第1章 当局者迷（第1页）

清晨，三叔贾浩那急切的呼喊声打破了宁静，将我从睡梦中拽出。“小江，赶快起床，今儿个可是有大事儿！”三叔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。我睡眼惺忪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，嘟囔着问：“三叔，你猴急啥呢？到底啥事儿啊？”三叔满脸兴奋，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期待的光芒，说道：“臭小子！大蓝码！赶紧准备一下，上次那个千万富豪又找我了，咱们坐他的豪华游艇去江中心再赌一把。”这就是我们之间独特的交流风格，话语里总带着些粗俗。“大蓝码”在千手黑道中是一句行话，意味着赌博时下注的金额十分巨大。相对而言，“小蓝码”表示的赌注就比较少。我一听这话，心里不由得“咯噔”一下。三叔嗜赌，早已深陷其中，难以自拔。我给三叔当小跟班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。每次三叔赌博的时候，我就负责端茶倒水、拿行李之类的杂事。三叔口中提到的那个富豪，我是见过的。一个月之前，这位千万富豪经人介绍来到这儿和三叔豪赌，结果一次就输给三叔205万。这位富豪热衷于赌博，然而在我眼中，他的赌博水平简直是不值一提，完完全全就是个莽撞无知的大棒槌。不过这富豪倒是镇定自若，面不改色心不跳，虽然心中不快，但还是彬彬有礼地送我们离开。“操！你不是说十赌九诈，不赌为赢，咱们要收手了吗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道。“这是最后一次了！我再赢他个几百万，马上就金盆洗手，彻底不干了！”三叔说得信誓旦旦，仿佛那几百万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。这可真是典型的赌徒心理啊！每次都说最后一次，哪一次能真正算数呢？果真他是当局者迷，被困在这赌局之中难以脱身啊！我无奈，只能跟着三叔，驱车前往约定的地点。一路上，微风轻轻拂过车窗，带来丝丝凉意，可我的心里却满是不安。我望着三叔，陷入了沉思……三叔名叫贾浩，今年30岁，他是我的邻居，并非我的亲叔叔。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大家都称呼他为三叔，我也就跟着这么叫了。他家就他一个人，没有其他亲人。我和他的情况很相似，也算是同病相怜。他很早就踏入社会，开始了艰辛的打工生涯。命运的齿轮就此开始转动。在那尘土飞扬、机器轰鸣的建筑工地上，他结识了一群和他一样为生活奔波、为温饱操心的工友。每当夜幕降临，工人们就会围坐在简陋的工棚里，借着微弱的灯光玩纸牌来打发时间。其中，有一个从外省来的老王，他在这个小小的牌桌上就像是有魔法一样，纸牌技艺堪称一绝，从未输过。三叔看着老王在牌桌上一次次轻松赢钱，那一张张钞票不断地装进他的口袋，心中的羡慕之火便熊熊燃烧起来。于是，在一天下班后，三叔怀着既忐忑又急切的心情，找到了老王，恳请他传授自己打牌的技巧。老王皱着眉头，连连摆手说道：“走赌博这条路基本都不会有好结局。我自己就是因为赌博耍大蓝码出老千被人追杀，东躲西藏，这才跑到这里隐姓埋名打工的。我如今追悔莫及啊，你可别重蹈我的覆辙！”三叔发下狠誓：“师傅，我发誓决不会以赌博为谋生之法，只在闲暇之时当作消遣玩玩。如若违反，天打雷轰！”在三叔的苦苦央求、软磨硬泡之下，他还拿出了打工积攒的所有钱财交给老王。最终老王答应收他为徒。时光一天天流逝，老王倾囊相授，将自己多年的各种出老千经验悉数传授给了三叔。三叔聪慧机灵，一学即会。三叔跟着老王苦练赌博技巧，比如瞬间记牌，能在脑海中给每张牌做好标记。麻将、纸牌但凡经他之手，那每张牌他都能从背面精准瞬间辨认。其手法之迅疾令人叹为观止，毫无破绽。肉眼根本难以看出其中的玄机。直到有一天，老王把三叔叫过来说：“你的水平已不在我之下，可以出师了。但是最后我再告诫你一句！只可当作闲暇娱乐，切不可去赌博为生！否则必然难以善终！切记切记！”三叔连连应承。老王随即带着钱财离开，不知所踪。遗憾的是，三叔根本未将老王的话放在心上，他满心所想都是凭借这技巧在赌桌上大显身手。用他的话说便是，先得靠这活下去，别无选择。三叔可怜我，便带上我，让我做他的小跟班，给我小费。街边小巷、棋牌社里等，他四处赌博，逢赌必赢，很快便有10万元的积蓄。当然个别赌友有所怀疑，可确实找不出丝毫破绽。他让我多看、多听、少言语。让我仔细观察牌桌上每个人的动作、表情。截至当下，我脑中已然记录了18563个人在赌博过程中各异的表情，男人16253个，女人2310个，脸上有猴子的人有4651人！这可不是炫耀吹嘘！我早已练就了过目不忘、超群绝伦的记忆力。三叔在赚了钱之后，便彻底陷入了一种纸醉金迷的生活状态。他一头扎进那充满诱惑的花花世界里，整天四处寻觅着各种寻欢作乐的场所。每次我见到他，他总是左拥右抱，身边围绕着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。他穿着一身名牌服饰，那衣服上的闪亮配饰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，嘴里叼着一根雪茄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醉生梦死的神情。见到我时，他咧开嘴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，大着舌头对我说：“小子，看三叔这日子过得多潇洒，这才叫生活！”一边说，一边用手肆意地在身边女人的腰肢上捏一把，那些女人则娇嗔着往他怀里钻。每当他喝醉了酒，整个人就像一摊烂泥，东倒西歪的。他斜靠在沙发上，一只手耷拉在沙发边，酒杯还死死地握在手里，酒水在摇晃中洒得到处都是。他然后提高声音开始讲述：“想当年，三叔我可是从一无所有开始打拼的。那时候，周围人都看不起我，可我是谁啊？我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，在那险恶的赌场里摸爬滚打，就像个孤胆英雄一样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坐直身子，用手指着自己的胸膛，做出一副很自豪的样子，可身体却因为酒劲的缘故又摇晃起来。“告诉你，三叔我遇到过多少艰难险阻，那些困难比山还高，可我都一一跨过去了。你看看现在，我什么没有？钱、女人，要多少有多少。”他说到这儿，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在房间里回荡，夹杂着女人们迎合的笑声，显得格外刺耳。